我抓着听筒，挪动椅子转了半圈，背开旁边看过来的视线-虞嘉亦几天不出现，瑟琳娜的耳朵恐怕随时都竖着。
“喂？”虞嘉亦难得竟有些焦躁，等不及地又问，“在听吗？怎么不说话？”
我用手肘撑着桌子，身体歪靠过去，垂着眼兀自发笑，不是笑虞嘉亦问的问题，而是笑我自己奇怪的矛盾。
我喜欢虞嘉亦的身体，这一点我从没否认过，我也喜欢钱，而虞嘉亦是老板，直接掌控着我身上口袋的丰足程度。
除开我对他自以为是的体谅，以及对张元仍怀有的不切实际的希冀，跟虞嘉亦出这趟差似乎有利无害。
但这些显然跟虞嘉亦的猜测相去甚远，一辈子这种话我已经很久不说也不想。
“好啊。”我笑着回，“等下就发邮件。”
虞嘉亦还不放心，叮嘱道：“邮件抄送我一份。
挂了电话，看到梁铭在对面座位上起身，一脸神采飞扬，其实应该说是春心荡漾，今天周五，他准老婆又来跟他鹊桥相会。
“周末要去哪里玩吗？”我问他，一边开抽屉往嘴里丢了颗糖含着。
“在家待着吧，不知道，看她意思，一会儿一个主意，我还是听从安排好。你呢？又睡觉？”
梁铭似乎对我的爱好嗤之以鼻，我倒觉得能睡觉是福，因为我的周末大多充斥着鸡飞狗跳。
石磊还没来找我，我姑这两天也没出声，如此反常的平静，让我觉得不踏实。
发邮件附上我的身份信息，没多久就收到会务负责人员打过来的电话，问我是选择周日下午还是周一上午的航班。
因为会议从周二上午开始，去早了也不过是在酒店里睡觉，都是睡觉，我还是更喜欢家里，于是选择了周一上午。
晚上虞嘉亦不出意料地给我打电话，时间有点晚，我已经睡下了。
“我看到邮件了。”他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是遗憾还是什么，“忘了跟你说，我周日下午的航班。”
“我知道。”
“嗯？”
虞嘉亦似乎很意外，大概因为我明知道却不选择跟他一起，但我没想这些，单纯只是知道往年大佬们都是提前一天出发，我可不想凑一起。
虞嘉亦没挂电话，但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受不了这种怪异的冷场，我想起来就问：“发给你的照片看到了吧？墙修得还可以，保安都没话说。”
“收到了，放大都看不清你拍的是墙。”
“但你也没说要重拍。”
说完我住了口，这话本来没什么，但配合眼下这气氛，听起来就好像我在怪他不回信息。
虞嘉亦果然跟我想到了一起，在那头说：“花钱办事，做不好我找他们，没必要折腾你。”
我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年轻人的生物钟对我来说不适应，打了个呵欠说：“周一见。”
“到时见。”
周六难得的风平浪静，阳光也不错，我抱着书在阳台上睡睡醒醒，中午还花心思做了几个菜，非煮即炖，熟烂软糯，都是老年人的口味，倒是蛮适合楼上的王大爷。
“喝一杯？”王大爷自带酒水，五十二度的热辣倒是很看得起我。
我一水代酒跟他推杯换盏，王大爷几杯下肚话开始多起来，说到过年又不爽，骂他那两个在外地的不孝子女。
“电话倒是打了，让我去，但我去干嘛，拉屎拉尿都要守着问冲干净没有……我不受这个气，在家自由自在，这不还有你一起说说话……”
我给他夹菜，问他：“不想孙子孙女么？”
“有什么好想的，都结婚生孩子了。”王大爷咂嘴道，“一代管一代，儿辈都这样，还管孙子做什么？”
我撑着头笑，心知他也是有话不好说，儿子管着孙子，就顾不上他这个老父亲，不管合不合理，但人越老还真越成了后人的累赘和包袱。
但我有点想要这样的包袱，奶奶去的早，爷爷要是能多陪我几年也好。
王大爷边喝边说，絮絮叨叨没完，最后干脆丢下碗筷，直接在沙发里躺下了。
我也懒得收拾，回房间睡觉，直到被铁门哐当的声音吵醒。
王大爷还没走，又有人上门来，四五个高高矮矮的男人堵在门口，粗暴问我：“你是冯途？”
我预感不妙，反问他们：“你们是谁？”
为首的男人把嘴角叼的烟拿开，隔着铁门朝我吐了口烟，说：“冯爱英是你姑姑？她欠钱躲起来不见人，我们只能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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