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放灯
肖明玉走后，偌大的洋房里就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还吃不吃？”梁秋山问他，“不吃就去洗澡吧。”
“去我房间等我。”他擦了擦嘴又补道。
“嗯……”
苏灵珮往楼上走的时候，听见后院里传来一阵阵的闷哼，有点像黄妈的声音。他步履匆匆地跑了过去，却看到黄妈跪在地上，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陈叔拿了个红漆的板子，在她背上重重地抽打着。
黄妈抬眼看见了想要过来的苏灵珮，冲他摇了摇头。
他捂着嘴在门后等着，黄妈受完罚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勉强地对着眼泪就快夺眶而出的苏灵珮笑道：“小少爷不必替我难过。”
“黄妈，对不起，都是我一意孤行才连累了你。”他有些悲哀地说道：“或许梁先生是真的不太喜欢我，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觉得我可能在这留不久了……”
苏灵珮说着说着才真的落下泪来了，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要发生的，梁先生对他不满意，很生气。
或许今晚陪完梁先生最后一次，梁先生就真的该对他厌了。这最后一次也只能算作是梁先生给予他的恩赐。
“小少爷，您要走吗……我会舍不得您的。”黄妈又改口说：“小少爷，您不能这么想。少爷他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按少爷的脾气，倘若他真的不喜欢你，今晚都不会让你留着的。”
“黄妈……”苏灵珮用手背摸掉了眼泪，也不管微咸的泪水是不是会弄痛已经溃烂的伤口，“您真的这样觉得嘛？”
其实黄妈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她一开始是没撒谎的，梁秋山对苏灵珮是特别了点，否则也不会领他回来。后来的事，她就拿捏不准了。
可她还是点了头，告诉苏灵珮，是真的。
她有私心，她活了大半辈子忙忙碌碌地都在为他人过活，膝下无儿无女，突然而来的苏灵珮天真可爱，她不自觉地想留下苏灵珮陪陪她，以度过这漫长无趣的时光。
“黄妈。”苏灵珮的声音小若蚊蝇，听起来很委屈，“那为什么梁先生总是要对我那样冷淡。”
黄妈突然想起坊间常说的那些勾引人的法子。
“小少爷，不是我说，这男人啊左躲右躲躲不过爱在床上放得开的那些床伴。你想想，为什么男子都爱逛青楼啊，还不都是青楼里的姑娘们都浪荡嘛，在床上不能端着架子。”
苏灵珮想了想，他爹好像也的确是因为这样才爱逛青楼的，可是梁先生也这样的吗？
好像是的，他每次都是只能在梁先生的引导下，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从来没有主动说过点什么，而梁先生好像特别爱听他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他洗完澡回梁秋山的房里等了会儿，刚刚黄妈的话不断地在脑子里反复。
“洗好了？”梁秋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抱着胳膊倚在门口看着穿着那件湖蓝色睡袍的苏灵珮了。
“嗯……”苏灵珮点了点头，鼓起勇气走上前，替梁秋山把上衣都脱下来，衬衣从他结实的肩头滑落，掉在了地上。
梁秋山挑了挑眉，推着苏灵珮上了床。
一阵天旋地转，苏灵珮只觉得后脑勺被重重地被压在了床垫上，他闷哼出声，瞥过眼，才发现梁秋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他红着脸，迟疑地抬起双腿，交缠在梁秋山的腰上，主动地抬高了自己的腰。
梁秋山拉住了他的脚踝，“谁教你的？”他捏着他的下巴，脖子微弯成个半弧，腰被迫抬得更高了点，“勾引我？”
梁秋山甩开手，轻蔑地“哼”了声，从他身上翻了下去，下了床点了根烟。
苏灵珮一瞬间慌了神，他想或许是他的法子太拙劣了，不仅讨不到梁先生的欢心，反而更让他不开心了。
“梁先生，我错了。”苏灵珮从背后环住梁秋山的腰，“您到底想我怎么样啊，您和我说啊，我都可以做到的。”
这大概是最卑微的祈求了。
但到底要他怎么样？梁秋山问他自己，他也说不清楚，他想要苏灵珮浪荡，但他却不要主动的浪荡。
说来也怪，他暂时还弄不明白主动与被动的区别，但他的心告诉他自己他不喜欢这样的苏灵珮。
他深深吸了口烟，苏灵珮太不同了，他不该要这样的不同，从一开始就不该要的。
他掐灭了手中的烟，叹了口气，转过身打量他许久，才开口说：“不必听黄妈告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方法，你本该是怎样的那就怎么就好了。”
“梁先生，您怎么知道是黄妈说的？”苏灵珮愣愣地看着他。
“我累了。”梁秋山拿了件换洗的衣服走进卫生间，走进去前补了句，“我之前答应过你，罚过你之后就会让你回来。”他顿了顿，再说：“从今天起你就还睡在这，不许再不听话了。”
“嗯！”苏灵珮猛地抬起了头，眼里载满了狂喜，他像是捞到了笔意外之财般。
黄妈好像说得又有点道理的，梁先生是不讨厌他的，谁能和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同床共枕呢？而他也不用担心梁先生会赶他走，至少今晚，今后的好多晚他都能伴在梁先生左右了。
梁秋山洗好澡出来的时候，苏灵珮已经打起了瞌睡，可人是坐着的，斜斜地靠在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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