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程鹏飞还有工作。
这个事情，董川大早上知道，气得嘴角都冒起了小白泡。
大清早的，小蛋挞和小猫们爬到猫爬架上舔爪子，屋子里有些快递盒，里头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董川买了新的猫窝，还是他亲自挑的米白色，送到家里之后，家里这群小祖宗猫窝不爱待，快递盒子睡得倒香。
小蛋挞把小四抓过来，舔着它头顶的毛发，看到自己家二脚兽拿着手机气急败坏的样子，喵了一声。
“......你是人吗啊魏栋？我爸妈出国了，家里没一个人，程鹏飞你还给他工作，你忍心你家小影帝一人过年啊？”
“怪我吗这，这个访问是央视台的，推也推不了，赶鸭子上架他程鹏飞也得去啊。你身为家属还是配合一下工作行吗？”
“呸，你才是鸭子呢！”
董川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立马被抢了过去，董海皮笑肉不笑地反问：“你说谁鸭子？”
董川嘟囔着脏话不敢说出来：“......”
他自个儿折腾程鹏飞，程鹏飞折腾魏栋，魏栋折腾董海，董海又转过来折腾他。
这算什么，恋爱循环？
挂了电话，董川给程鹏飞震了个视频过去。
那头好一会儿才接。
镜头有些抖，男人把咖啡盒子撑到手机背后，随后歪歪头看向镜头。他是丹凤眼，看人似乎眼神总是上挑着的，平白生得邪性。但跟他接触久了就知道，这人心是一顶一的软。
他进这个圈子全靠董川帮衬，人前人后受的非议不少。可就这么一个人，人缘却难得的好。说起对他的印象，导演说他认真，朋友说他心善，记者说他有礼貌很温柔。
等粉丝们问向小影帝时，小影帝却说，你们能形容他是因为你们看到了他那一面，我形容不出来，因为他的所有我都知道。
那么一个复杂而难懂的男人，单纯用词句是形容不出来的。
程鹏飞看着董川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惹得董川直瘪嘴。
“大过年的放我一人在家呢，你还笑？！”
“今天确实赶不回来了，我给你赔罪。”
董川轻哼一声，托着腮帮子看他，说：“怎么赔啊？”
程鹏飞访问时间在晚上，这会没什么工作，一个人呆在公司里。闻言楞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这么反问。
“你说呢？”
“哼，等你回来再告诉你。”
一个人孤独地点了外卖，董川撑着身子坐在沙发上，越想越不开心。角落的快递盒子里还有一个没开封的，他捡了起来拆开。小蛋挞缩到他腿中间窝成一团，舔着爪子。
今年董川帮陈导客串，演了一个老师。那个故事不复杂，董川穿着一身西装，头发全数梳到脑后，金丝眼镜松松地挂在鼻梁上，透过镜片传出的眼神勾人却又禁欲得不行。
剧情最后，董川扮演的老师拿着刀从办公室门口出去，血液滴在地上，凝成一片。玻璃窗上的血手印已经干涸了，满身是血的女主角穿着校服，喷射状的血迹溅了她一身。
她不断向后靠，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了。校长和她父母被捅死在办公室，当着她的面，一刀一刀。
“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骗了校长，我说了谎。你没有猥亵我，只是我不想你管束我逃学，我才这么说的！老师对不起，对不起。你饶了我吧，我不知道我爸妈会跟其他家长联名施压，我真的不知道！”
董川拿着刀子，平时扣到脖颈的扣子这会儿微微解开，可以看到他戴着一个项链。拧开项链，里面放着的是他小孩的照片。
因为他小孩在这所初中念书，所以他才来这儿教学。女生的单方面口供把他推向了风口浪尖，单薄解释之下，校长并不信他，又是报警又是要他辞职，他小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经受的是无数流言蜚语。
学校隔壁是卫校，那天晚上他小孩不见了。报完警又联络社区，最后在卫校地下室找到了他。心脏不好，被人锁在地下室尸体存放处。他十三岁的孩子，被发现时脸色青紫，手指甲已经裂了四五个，上头全是铁锈。唯一能逃离的铁门上全是抓痕，一条条，带着血迹和无数的绝望。
警察赶到时，董川坐在地上。手指上的血垢已经干涸，白衬衫上全是血迹，铁锈的腥甜味盈满了整个办公室。刀子插在不远处的班级合照上，女生已经吓得神志不清，缩在柜子支支吾吾地说着“我错了”、“对不起”。
“我没有猥亵她，但是她父母和校长是我杀的，流言的源头果然应该早点解决。”董川把项链塞进了衣服里，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衬衫。把扣子又一次扣到脖颈处，用袖口擦去眼镜上沾染的血迹。
他站得笔直，等警察替他带上手铐后，扭过头看向女生，声音温柔，说——
“下课。”
回应他的，则是女生崩溃一般的尖叫。
电影不长，总共也就一个半小时，陈导甚至都没想过去院线，打算好好剪辑，当做网络电影播放。
董川怕程鹏飞看到刀子心里不好受，一直压着不肯让他看。程鹏飞晚上跟看毛片儿似的，缩在被窝里小心翼翼地看。
看完后他倒是没什么不舒服，反而被董川那副沾染着血液扭头看的眼神给勾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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