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种下去的葡萄，未见任何变化，而梁涣兮每回路过都忍不住看上一眼。
他的手里拎着一只装满水和氧气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条小金鱼，透明的袋子和水倒映在院子里，泛着透明的光，鱼儿像是在光中游弋。
蔺青梧的手中择着荷兰豆，立在门边看了梁涣兮一会儿，却没看出他的新发型有多酷炫。
不过，梁涣兮剃了板寸，人变得精神许多，蔺青梧见他看葡萄苗也看出了神，问：“金鱼是买的吗？”
“嗯，最后一条了。”之前家中养的鱼全死了，所以鱼池才变成现在的葡萄架，但梁涣兮的心里仍有些舍不得，他向爸爸展示这刚买的小鱼儿，“它的尾巴受了伤，所以老板便宜卖给我的。”
蔺青梧低头仔细看，果然看见金鱼的鱼尾缺了一小片，可不妨碍它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猜他还是舍不得之前死的鱼，蔺青梧微微一笑，道：“找一只碗先养起来吧，改天我们再买鱼缸。”
梁涣兮笑着点头，灵巧的鼻子动了动，惊喜地睁大眼睛，拎着鱼跑往厨房，喊道：“沈叔叔，你来啦？做三虾豆腐了？”
将菜起锅的沈东阳笑道：“你那是狗鼻子吧？”
他嘿嘿地笑，可惜道：“今天买了茭白，本来想让杏阿姨给我做酒糟茭白，结果她中午就走了。幸好晚上你在。”
“你啊你，真算得上是吃百家饭的孩子了。哪个客人来，都得给你烧菜。”蔺青梧把择好的荷兰豆放进篮子里，开玩笑道。
沈东阳挑眉道：“我就不算客人了吧？”
蔺青梧正想瞪他，梁涣兮笑着接话说：“就是，沈叔叔不算客人了。”
听罢，蔺青梧犹自一怔，白眼怪他瞎说，催道：“你去练会儿琴吧，饭菜快做好了，等会儿叫你出来吃。”
梁涣兮乐意地点头，本想找一只大碗把买来的金鱼放进去，却发现最大的汤碗已经备着要盛鸡汤了。
他揭开鸡汤的盖子闻了闻，满意地点头，又找出一只乐烧黑釉茶碗，带着疑问看向蔺青梧。见蔺青梧微笑着点了点头，梁涣兮便用这只茶碗养鱼了。
捧着蔺青梧心爱的茶碗和自己心爱的金鱼，梁涣兮小心翼翼地往房间走。
路过蔺青梧房间的菱花窗外，梁涣兮惊讶地发现里面的家具发生了移动，所有原本挨着隔断墙放置的家具全移走了，想到蔺青梧改造房子的计划，怕是就要实施。
既然隔断墙不日将会打穿，梁涣兮回到房间，将装了小鱼的茶碗放在书桌上，也开始热火朝天地移起自己这边的家具来。
蔺青梧在厨房里听见动静，也通过房间之间连通的视野发现小少年正在卖力地搬家具，忙走到他的房间，劝阻道：“吃过饭我们一起搬，别折腾了。要么练琴，要么休息休息，等着吃饭。”
梁涣兮看自己也没多少东西，不过既然蔺青梧劝阻了，他便听话地停手。
他到浴室里把双手洗干净，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网查琴谱。
这年头非盈利的网站总需要依靠广告的手段来赚钱以维持运营，所以梁涣兮每次进入古琴谱的网站，总见到一些不相关的游戏和**广告。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当做没有看见，心情好时，会逐个将这些广告的弹窗关闭。这次，梁涣兮正要把右下角的一个**广告关闭，错愕地发现换了广告。
不再是原先那个少妇上位的骑姿高潮动图，而是一个面色潮红的少女正可怜巴巴地咬嘴唇。
女孩子的双手似是无意地抚摸着自己的锁骨和胸部，梁涣兮好奇地看了看，发现这个女生的胸前有几点红斑，不知是什么。他把广告关闭，净化网页的界面，在搜索框里输入自己要找的曲目名称，信手从一旁摸到自己的曲谱，对着搜索结果抄下来。
梁涣兮新学的曲子叫《流水》，学了一月半，调子全会了，只是缺一些韵味。
为此，晚饭后沈东阳提议让他演奏，他忸怩良久，最终是蔺青梧鼓励他试试看，他才勉勉强请地弹了。
听着充满古韵的琴声，夜也因而更静了些。
蔺青梧和沈东阳一道在院子里收拾那几盆雏菊，将花草换了盆载种，不小心折了几支花茎，蔺青梧便将花朵剪下来，泡在一只碗里，任小花在清水中漂浮。
沈东阳的编辑又给他打电话催稿，他敷衍几句便挂断电话，仍留下来帮蔺青梧布置茶席。
“除了把房间隔断以外，还打算改些什么地方？”沈东阳好奇地问。
蔺青梧把自己的构思与他说遍，说明这次改造的侧重点是留给梁涣兮更多的个人私密空间。
这座房子是蔺青梧和梁涣兮二人共享，梁涣兮拥有了更多的私密空间，意味着蔺青梧自己的空间会和梁涣兮有更明显的分隔。这是沈东阳喜闻乐见的，听罢他得意地挑眉，惹得蔺青梧没好气地瞪他。
沈东阳的顾虑，蔺青梧也明白。他当然不相信梁涣兮那么小的孩子会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只不过——正如他对梁涣兮所说的，孩子的青春期要到了，不能时时依恋着自己，加上他是个男孩子，蔺青梧还是希望梁涣兮能够比现在更独立一些。
心理上的独立，可以通过空间的独立而逐渐培养和建立，蔺青梧打算从这一步开始。现在先分出来，总好过以后梁涣兮进入了叛逆期，嫌弃他侵占自己的隐私来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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