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戎，”我低声对一旁的守卫道，“你可知这军师是何来历？”
“听闻是国都中的贵族，本是文官，受国主的指派前来当个智囊。若打了胜仗，回去后便能加官进爵。虽不知他是否有些能耐，但总归是军师，云笈你要谨慎处事才是。”甄戎叮嘱道，他是安阳身边跟了很久的亲卫，更了解安阳周围的事情，我略用通心之术与他亲近关系，最近颇受他照拂。
安阳下了军令，入夜时骑军轻装往国境以南，离此地不过数十里的地方奔袭，她点了四个亲卫随行，我恰在其中。
临走时我翻身上马，低头一圈圈缠好刀带，四下静谧无人，一道黑色华袍的身影从暗处走来。
如此绮丽俊美的容貌，天上地下不过冥魇君一人，他的立场我始终不明，难免要把他当做敌人。
“帝景，又见面了。”虞渊朝我微笑道。
“你让我称你虞渊，而非冥魇君，自己却又要叫我帝景，岂非自降身份？”我扯住缰绳回头看他。
“哈，自然。天帝高高在上，不染纤尘，并非我这种自阴暗中生的堕神可企及。”他仰头凝望我，他口中所言与他眼神流露出的情绪大不相同。或许他眼中的我并非天帝，只是赤乌，是黑暗中他不曾拥有过的光明，希望能将我一道扯入深渊。
虞渊，不正是日落之地吗？
我抽出佩刀，挑起他的下颔，“知道就好，不论你有什么阴谋，在本座面前，皆是空谈。”
刃端上犹映着寒月冷光，抵在他精致如雕刻出来般的下颔上，只要我刀尖微动，便能轻易划开他的皮肤，让几丝鲜血落下。虞渊两指捏住刀锋，缓缓拉着往下引，我便跟着俯身，与他凑近贴面至呼吸可闻，“帝景，我迫不及待想看见你赢的样子。”
“你要与我一论何事输赢？”我皱起眉头。
“到那时候，我会在落星湖等你，在那个我们初次遇见的地方，也是你给予我重生的地方。”他用手指割断我掌心的刀带，然后攥住了我的手腕。
一贯在人前表现出温文有礼止行如玉的虞渊，此刻眼中全然是溃堤般的狂态，如此时此刻便要就地自毁一般拉扯着我，瞳中光影与周围一道扭曲的时空乱舞。
我挣开他，捞起快要掉在地上的佩刀，扯着缰绳驭马前奔，长空中依然流云绕月，回头望去，身后似乎只有那一小块虞渊站立的地方是吞噬光影的无尽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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