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照这时候来其实还是澹台南水的吩咐。
澹台南水听了顾云嘉的话，心里已经有注意要做《尼禄》了，所缺的不过是转向要做的各项说服工作，还有就是和雪名摊牌。
再就是对殷照的安排。
在表演这方面，其实澹台南水很少怀疑挚友的眼光，但却不太相信殷照。无他，殷照虽然名义上是科班出身，但几年来都专注于做偶像，演技其实没有什么进步的，甚至很少回学校上课。
公司倒是也有安排表演课，但殷照现在关注度很高，粉丝也不少，学习并不连贯。
在这点上，澹台南水也从来没有对殷照有过要求。在顾云嘉面前，他因为两人之间那层包养关系很不自在，但其实并不是因为感情纠葛。他和殷照算是各取所需，殷照虽然仰仗他，但也不过是太缺钱而已。而澹台南水对殷照的事按照合同安排到位，其他的就不管了。
两人某些方面熟稔无比，另一些方面却都很有默契，互不干扰。
殷照性情刚强冷硬，在不欢迎自己的地方尤其擅长得罪人，其实和周云嘉是一点都不像的。不过澹台南水也不是很在意，有几分相像已经很难得。周云嘉也曾有过逸兴遄飞的少年时代，他还记得。
正因如此，虽然答应了顾云嘉一系列要求，甚至已经开始动手铺路，澹台南水仍然想要私下问问殷照的意见。他虽然年轻，但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虽然不懂顾云嘉怎么就决定了殷照可以演尼禄，但考虑到自己前期的投入，和殷照目前的热度，澹台南水仍然觉得这个安排不是不可以考虑。但既然牵涉生意，他就要慎重行事。
不过和殷照没有说定日期。反正殷照有钥匙，平常也不少留宿。见到顾云嘉后澹台南水有心中断关系，但还没有来得及和他谈，也准备一起商量了。没想到就是这样不赶巧，殷照正好和他们是前后脚进的门。
他是熟人，没一个人拦他，也没有一个人提醒殷照还有别的客人在。
年轻人脚步很轻，走到二楼才发现不对劲，悄无声息的过去居然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听那扇从来没有打开过，被殷照心里称为“蓝胡子的房间”的门里传来说话声，是个很柔和的男声，先是叹息，然后无奈：“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南水，但是这都没有必要了。”
再接着是澹台南水强忍怒气的声音：“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自取其辱，我本来不想明说的，说出来你我都为难。但是这都是你的上辈子的事了，难道我们还要接着吵下去？为什么在你心里我永远有错，永远没有别的事和别人重要？”
殷照吃了一惊。
澹台南水发了大财之后威严日盛，脾气自然也更厉害，从来不会隐忍的，什么人能够让他分明气得要死还强行忍住，甚至说话的时候也是抱怨嫉妒委屈比生气更多？
要不是知道不可能，殷照心里就浮现出一个并不陌生的人名了。
里面静了一瞬，那温柔的声音像是一块玉石，硬，脆，温润却带着本性的坚持，但却很冷静：“到底是我把别的事看得比你重，还是你把别的事看得比我重？我看重你，所以如果对你没有那个心思，是绝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的，这一点你很清楚，所以也没有试过。我看重你，所以重活一世这个最大的秘密也是先告诉你。上一世恩恩怨怨，前尘往事，我早不介怀了，你又何必挂在心上，用这种话来刺我？我一共对你也只有两个要求而已。翻拍不行，要开新的剧情线，可以试试让殷照出演尼禄。第二件事就是不要催我逼我，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我会安排的。顾云舟确实不是我亲哥，但我突然离开，你觉得他会放过这个异常吗？”
周云嘉可一直是菟丝花。
一时间里面没了声息，澹台南水虽然生气于事情没有按照自己的预料与安排进行，甚至顾云嘉连这些遗物也不准备收下，但也知道自己一时没有管住情绪忽然爆发是个失误。
要是顾云嘉被他的怒火一逼就会轻易妥协，那也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顾云嘉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节奏实在熟悉。顾云嘉又叹息一声，原本压抑的怒火很快莫名其妙熄灭，找了个地方坐下，并不准备继续之前吵架的节奏，气上头了就一走了之。
比起前世二人在董事会拍着桌子吵架，现在这点只是毛毛雨，经历得多了就惯了，甚至游刃有余，还有闲心开玩笑。
澹台南水就想，也不怪自己把二人比作老夫老妻，实在是彼此都太熟悉，出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会有什么反应都是一清二楚，甚至还没有谈恋爱就知道谈了恋爱甚至结了婚之后的发展，很多尝试就没有那么诱人了。
顾云嘉是实实在在的理想主义者，有些事他会做人，可以妥协，有些事就是不自由毋宁死的程度。他勉强不来，现在其实也不想勉强了。
二人面对面坐下，澹台南水疲惫地扶着额头长叹一声：“算了，我的错。答应了你的事，我会做到的。”
这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一声炸雷，澹台南水被吓得一抖，疲态之中甚至露出几分老态。他毕竟也不算年轻人了，已经到了四十岁往上，如果顾云嘉没有死过一次，没有重生换了个年轻的壳子，应该和他差不多的年龄，也是差不多的一张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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