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璨瑜无论怎么偏执，他毕竟是观谨言的母亲。他看看手术室的门，又看看蔡熙，眼神渐渐地平静下来，在特别安静的走廊里，俩人靠着墙，一时无话。
好一会李璨瑜问蔡熙：“为什么？”
蔡熙目光可及的是手术中的三个字，他有些疲惫地说：“我不知道你问我的为什么？”
“但是我想跟你说的别的。”
“我跟观谨言第一次出去逛街，我问他去哪？吃什么？玩什么？想做什么？”蔡熙比划着，声音里少有的哽咽，“那天天气不怎么好，观谨言他一米九多个子，就那么站在寒风里滑着手机，十几分钟过去了愣是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想去哪儿？”
“他最开始跟我谈恋爱，一直不肯承认喜欢我。”蔡熙用手背囫囵地蹭了下眼泪，“他笃定自己有最正确的路可以走，那是他唯一的一条路，因为那上头有他妈的命。”
“他做了很多伤害过的我的事，一开始我并不打算原谅他，甚至跑到国外去。”蔡熙看着窗外，言语里没有任何起伏，“因为我觉得正常人不会像观谨言一样，连自己做错了哪里都不知道。”
“后来我才知道……。”
“对我来说承认喜欢一个人很容易，但是观谨言不行。他不敢承认自己喜欢你，一再否认，被逼急了才会朝着自己喜欢的人走一步。”
他看着李璨瑜目光灼灼的：“观谨言不是不爱，他是无能为力。他很模糊的知道，大概有这么一个人，应该是属于自己的。他把我当一个礼物放得远远的，但又总不拆它。可能是他不知道拆开礼物，自己怎么才能真正拥有他。”
蔡熙说的没有章法，囫囵又乱七八糟的，但是他就是想说。
“观谨言喜欢吃西红柿炒蛋。”
“不喜欢吃香菜。”
“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呆着。”
“他还喜欢你。”
“这些你都知道吗？”蔡熙盯着李璨瑜看，然后说，“但如果不是因为爱，观谨言早就跑的远远的，圈子里的富二代，多的是离家出走的，观谨言没有，还不是因为把你当妈。”
“我之前把观谨言交给你，让你带他回家是希望他避避风头，我真的没有想到，周泽明没怎么观谨言，反倒是亲生父母……”手术室的灯熄灭了，蔡熙先走进去，他吸了吸鼻子对李璨瑜说，“观谨言先跟我回家，你要是想看他，来我家里就成，但是你们是一家人没有必要非得断绝关系，真没必要。”
李璨瑜没有马上进去，而是背过身肩膀抖动的厉害，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因为自己是母亲而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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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谨言的腿缝了针，但医生说他并不严重，只要记得换药好好照顾就可以，膝盖伤了不好走路，最好先用轮椅代步。
蔡熙来医院接观谨言的时候，就开着自己漆的那辆“赛博朋克”，他的车古古怪怪，被很多人驻足观看。
观谨言眼里搁不下别人，所以不管蔡熙多么不合时宜，只要他跟蔡熙在一起，他都不觉得奇怪。
观谨言有时候觉得自己像穿了很多层繁重华丽的衣服，佩戴各种多余配饰背负着很多责任神明，然后有一天他爱上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那影子像一阵风，跑的好快。于是观谨言脱下了所有的外衣，配饰，扔下一切责任，跳下高高明堂随着影子猝然而逝，他变成了尘世间最自由的风。·
“我觉得自己也轻飘飘的。”观谨言看着桥上的很大的落日，余晖撒满了江面，他坐着蔡熙的车在桥面上疾驰，他看着蔡熙的侧脸一下子就笑起来了：“蔡熙，我觉得我要飞起来了。”
“还蔡熙，小观居然敢叫我名字了，真给你脸了。”蔡熙打趣观谨言，笑完了又问他：“等你腿好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观谨言说：“我想把金融研究生读了，然后回来好好上班。”
蔡熙说：“行啊，知道自己想干啥了。
“您老有钱吗？”蔡熙转了个弯，把车停到了楼下，又从后备箱里拿出了轮椅，把观谨言扶上去，“人都残废了，还想着读书呢，勇气可嘉。”
观谨言少有的放松：“以后我给家里赚钱，熙哥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我给你靠着。”
蔡熙把观谨言推到自己家里：“你哪来的钱。”
“上次顺手帮我爸把色谱地产解救出来，观冲之给我不少钱，至少有两千万吧。”
“什么？”
观谨言看了蔡熙一眼，又说，“周明泽证据给我也没有用，能使得上力的我一个都不认识。所以我借了个账户，把证据和账目卖给我爸了。”
“你爸就没有发现是你。”
观谨言笑了：“没有，后面周明泽被带走的时候，他才知道是我，不过我早把钱转走了。”
他们回了广电附近的那栋房子，蔡熙推观谨言进门，把钥匙放在玄关：“这段时间你先住这里。”
“要不我给你请个阿姨？”蔡熙把观谨言扶到了床上，转身往客厅走。
观谨言忽然把蔡熙拽住了：“熙哥，你不走行吗。”
“我们住一起行吗？”
蔡熙听到观谨言讲话，心情很是复杂，所以他沉默了，房间里一瞬间变得很安静。
好一会，蔡熙走进了观谨言一些，观谨言坐在床上，脚垂在地面。蔡熙站在他面前，然后抱住了他的头：“观谨言你可以再多一点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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