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表弟比我小八/九岁，是我姑的独生子，小时候常在我家住，跟我一起玩的时间不短。
小时候他还蛮懂事，像个小跟屁虫，总在我后头喊兔兔，再大点说话清楚了就喊我途途哥。
现在他喊我冯途，这还是在有外人，他多少顾及面子的情况下才会这么客气。
他这一嗓子，别的效果没有，前台小妹妹却有些傻眼了，半张着嘴看我，似乎在艰难消化表弟这句话的意思。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说。
按理他到我公司找我算账，首先应该揭的是我作为同性恋而被他们不齿的秘密，因为这样一来，没有那个公司还会留我这个人。
至于胃癌，这病又不传染，我也没靠这个病骗过公司任何保险或者补助之类，最多是两年前手术时请过一段时间无薪假，近一年偶尔感冒休一天半天，对公司以及我本人而言，表弟大老远从外地赶来找我，却只使出这毫无杀伤力的一招，确实失策了。
我愣神的瞬间，表弟已经冲到我面前，以我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照着我的肚子就是一拳。
哈！我弯下腰，痛得眼前发黑的当口还想，我怎么会以为表弟还像小时候一样善良呢。
他年纪已经不小，但很早就辍学跟人混江湖，早几年因为街头斗殴被抓，还是我凑钱给他保释出狱。
他当然记不得这些好，尤其这两年她妈说我的坏话都可以填满这里的护城河，就像他妈说的，他也相信我这个人肯定是早死早好。
只可惜，这一时半会儿的，我还活着，别说他们没办法，我自己都没办法。
表弟叫石磊，名字这么硬，拳头更硬，他推着我撞到身后墙上，但准备再往我肚子上下手的时候，拳头却被人抓住了。
虞嘉亦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完全没留意，他会替我出手我也很意外。
但一想他是公司高层，又是跟我隔了几级的老大，发生这种事，他出手维护的就不只是我这个职员，当然首先还是公司以及他本人的声誉。
想到他是为公司声誉而战，我那点来不及凝聚成型的感动就烟消云散。
趁他俩对峙的时候，我掰开石磊揪着我衣服的手，捂着肚子从他俩手臂下钻出来。
心里愤然地骂娘，早知道有今天，当年他跟着我玩，大冬天自己滑进水池里差点淹死那次，我就不该跳下去把他拉上岸。
前台美眉是个心善的小妞，毕业没多久，看人还带着学生妹的单纯，不以职位样貌论人，看我挨了那一拳，心有不忍，走过来对我嘘寒问暖。
“是你帮忙叫的伊恩吗？”我忍着痛对她笑，“谢谢了，不然我还要自己动手，斯文人的脸皮比较薄，下次都不好意思从前台过了。”
小美眉却只顾问我：“杰克你没事吧？”
“没事。他是我表弟，小时候常打架，我是习惯性让他，不然今天他得知道做哥哥的厉害。”
顿了顿，我朝着明显怀疑我的实力的小美眉又说：“我这个表弟为了找我要几包烟钱，什么话都说得出，你给我个面子，当笑话听听，就别传出去了。”
小美眉还是满脸狐疑，我觉得能说的都说了，今天这事能不能善了，公司会不会以扰乱秩序开除我，已经不是我能左右的。
那边虞嘉亦跟石磊还在拼手力。
石磊混了这么多年街头，除了长一身毫无美感的肌肉和几两力气，脑子却是半点没长，一只手被抓着，另一只手想出拳，却被对手轻易就躲开了，紧接着莫名其妙挨了一耳光。
虞嘉亦动作快得让我眼花，不过他那样的出身和背景，学过近身格斗之类的应该不稀奇。
石磊挨了一巴掌后气焰大增，实际上就是怒在心中烧恶从胆边生，霎时间身体往外一侧，接着又一矮，用肩膀撞虞嘉亦的前胸。
虞嘉亦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他的手，在石磊往他身上顶撞的时候突然一个扭身，将对方的手扭到了身后。
他这个动作又快又狠，不但化解石磊那一撞，还几乎把他的胳膊卸了臼，只听到卡啦一声，我那表弟就痛得嚎了一嗓子。
石磊手上失利，嘴里怎么都不肯认输，他小时候就是这个德行，赢了哈哈笑，输了哭天抢地，现在好歹成年，哭改成骂，怎么肮脏怎么来。
旁边的小美眉听不下去，捂着耳朵躲开了，虞嘉亦却没听到似的，冷着脸看石磊自由发挥，就这空当，他转头朝我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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