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情恍惚，手指无意识地缠着头发，一下下揪掉，发丝打着旋落在地上。
“没必要回想，只有杀掉你这一点一直在我脑海里转啊……完全成为我活下去的动力。”
她说话太轻，敌人努力竖起耳朵才听清楚，刚刚还以为不会被杀，这个人莫名其妙在说什么啊？
通向阳台的方向被堵着，他悄悄往后移动，看向背后的房门。
耳边响起破空声，什么东西掠过刺入脚边，他低头一看，是薄薄的超市小票，竟然倾斜插进地板。
“什、什么意思？我不是已经答应不再犯罪了吗？喂你说句话啊！”他冲收回手的飞坦喊，飞坦手臂环胸冷漠地看他。
“说话不算话啊？！到底在搞什么！我他……”敌人咽回怒骂，他至少是这一片的老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你想逃走？”女性指着敌人，侧头问，“可以帮我……砍掉他的腿吗？”
“就像他……砍掉我妹妹的腿一样。”
“贱女人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砍过你妹妹？！”
飞坦像是在看一场闹剧一样，直到敌人的拳头即将揍到委托者头上，他才动了。
一脚踩住敌人腰部把他整个人压制在地上，另只手递出从厨房拿来的菜刀。
“自己做。”
他看着发怔的女性，“复仇必须自己动手。”
敌人慌乱回头，双腿挣扎往前爬，“你们要做什么？！”
女性颤巍巍接过凶器，蹲下来，把脸颊旁的碎发别在耳后，毫不犹豫地高举起手，向着敌人的腿部，砍下！
“啊啊啊——！！”
鲜血喷溅，女性用手背抹掉脸上的血点，‘噗嗤’一声，拔出卡在大腿骨的菜刀。
“求你们绕了我！我错了，以前都是我做错了！我道歉！饶了我啊啊！”敌人像只青蛙蠕动挣扎，涌出的血在地面一道道画开，飞坦脚尖用力，“咔嚓。”
脊柱椎骨折断，下身瘫痪。
疼痛消失，敌人仅仅感受到残留在神经上的痛楚，意识到现状，他趴在地上，看着几步外，阳台外面的夜色，来往车灯如流水经过。
“啊……”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原来死亡才是仁慈……
“不要砍到动脉。”飞坦指点着下手的位置，随手塞了东西在敌人嘴里堵住惨叫，却完全不能阻挡，低哑的叫声被来回过往的车辆声掩盖。
“好。”
女性专心致志地进行手下工作，这几年有努力锻炼力量，却还是用了十来分钟才做完。
她直起身，长呼出口气，“哐当”随手丢掉血淋淋的菜刀，拿起放在旁边的摄像机，满手的血很黏滑，半天才按到录像键。
两腿从断面处大面积喷出血液，敌人完全是本能地往前蠕动。
要逃啊……他们不是人类……
“五年前，你也是这样伤害我妹妹。”
她说，又低语，“现在道歉有用吗？”
“你犯的罪并不会因为遗忘而跟着消失，你可以幡然悔悟，可以从此做个好人，可以回到家人身边。”
她在衣服上蹭蹭手指上的血，一根根慢慢擦干净，才拿起倒扣在沙发边的相框，照片上小小的孩子在女人怀里开心地笑着。
“但是啊，被你伤害的人要怎么办？家人都死了，被留下来的我要怎么办？”
妹妹捏着脑袋上短短的头发嘟起嘴，抱怨说不能扎起来。
“你做错了事，为什么你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生活下去，而我却要在整日整夜地失、痛苦和悔恨中度过？”
她把相框重新倒扣回去，转身走向敌人，精致的凉鞋踩进血泊，溅起几滴红色在光裸小腿上。
“不可能啊……真的很没道理，我不能接受。”
妹妹从餐厅一路爬到门口，两道红色血痕在她回家时，已经变成了黑色。
她蹲在地上因为药物恢复神智的敌人，认真地看着他惊恐瞪大的眼睛。
从敌人的眼神里，能看到他已经回想起过去。
“我、我想起来了，五年前，我们很无聊，随便找了一家进去玩，哈哈哈，是随便选的啊，是你们运气不好！是你们命背啊！”他嘴唇发白，黑夜里的脸惨白的像是涂了白灰的面具。
他向沙发上的相框伸出手，“求你把照片给我，我可以告诉你其他人的名字，一共三个人，我有他们的电话！把照片给我！”
女性关掉摄像机。
“我重要的人死了，从此再也看不到了，所以我要复仇，和原因是什么无关。”
她取出背包里的匕首，“那两个人在地狱等你。”
敌人意识到了什么，停止动作，僵硬地看向微笑的女人。
“你……”
她俏皮地点点嘴唇，笑道：“我去年已经杀了他们哦，最近和你发短信的人都是我。”
“贱人……贱人！我要杀了你！”
“我或许会去杀掉你的孩子。”
敌人的咒骂戛然而止，女性将匕首放在他的心脏上方。
“或许不会。因为我不是你。”
锐利的刀尖贴上心脏，她侧头笑道：“一切都看你的选择啦。”
敌人浑身发冷，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其它什么原因，他颤抖着伸出手，握住匕首。
女性站起来，静静地等待他下一步的动作。
或许是因为血早已经流干了，并没有喷溅出来。
手掌按着刀柄向下，因为人体本能，刺入的动作很缓慢。
“当——”
晚上八点的悠长钟声，伴着绝望在耳际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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