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临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第三次来这里，但某种压抑的情感在她的心中涌动。最后，她终于开了口：“孤想去看看。”她的声音很低。
“殿下？你说什么？”她身后有人问她。
东临燕转过身来，看着身后陪同而来的人，最后目光在君子卿身上掠过了一下。她开口道：“孤想开城门，进去看看。”
一语惊人。
话音刚落便有人仓皇跪下，而后劝解声此起彼伏。
“殿下，万万不可啊！”
“臣等不能让殿下染了病气。”
“殿下切不可以身犯险！”
诸多人一声声殿下，让她觉得心里一阵阵地疼。微低了头，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安静听他们说话。
直到喧嚣声停下，众人无言。一瞬的静默后，君子卿开了口：“请殿下三思而后行。”
“启之。”她抬眼看他。
“臣知殿下心怀百姓，但如此不过是多此一举。”他的话向来理智冷静，一针见血，语气又缓又沉。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有少年在众人之后冷哼一声。南宫明泽从人群最后大步走到她面前，眼角微挑，道：“你还是顾着自己吧。就是大夫都避着，你还想凑上去，不想要命了？”
东临燕没想到南宫明泽都这般来驳斥她。她侧了侧头，默了一会。
“殿下是这天下唯一的帝女。”君子卿说，在她面前缓缓跪下，“殿下是这天下所有百姓的帝女。臣斗胆，请殿下三思而行。”
她是这天下所有百姓的帝女，她的存在保天下安稳，定万里江山。
东临燕知道他的意思。心中长叹了口气，她笑了笑，道：“其实，你总是对的。诸位请起，是长生一时冲动。”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起身。
她继续淡淡道：“是时候回去了，后面行程，还劳请各位安排。”她的脸上挂着浅笑，似乎刚刚惊起波澜的另有其人。说完，她率先往回走，没看君子卿一眼。
君子卿最后站起来，便落在了最后，倒和南宫明泽走在了一起。
“她说你呢。”南宫明泽突然道，侧头去看他，“我也想问，君启之，你犯过错吗？”
“自然犯过。”君子卿神色浅淡。
正因为从前错过，所以知道犯错的代价并不低廉，所以今后不愿再错。
南宫明泽撇撇嘴，把头转回来了，看着前方的东临燕，小声道：“哎，我可真没想到，她会说这话。那种名士大言不惭的说话调子，都是你教的吧？傻得可爱。”
“她不傻。”君子卿微微垂眸，“只是她想要的太奢侈。”
他知道，她心疼。
她曾孤立无援，所以心疼百姓困守孤城；她曾在病痛中辗转反侧，所以心疼百姓病入膏肓；她曾痛失亲友，所以心疼百姓阴阳相隔。
他曾别有用心，或是暗怀鬼胎，教她仁慈宽容，告诉她百姓是一国之本，为君者心怀天下。如今，她做到了，他却不能许。
因为帝位之下还有朝廷之中相互倾轧，还有血脉阶级。
南宫明泽不知道所谓的想要的是什么，但他却又不想问君子卿。
他想，反正总有一天，他会自己知道的。
年轻的小世子此时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里会有些难受。
有一点莫名地不甘心和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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