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婷婷另一只脚还在桥上呢，踩空往后倒去时，秦力分出心神来，脑子里没多想，一把拉住她，三人重重地倒在岸上。
等许云抱住秦婷婷，秦力这才站起身看向岸边。刚刚和秦婷婷一起上岸的，还有冉鹿鸣，但在那危机关头，秦力本能地拉住了秦婷婷。他脸色白得吓人，满心满眼都在秦婷婷身上，他只记得秦婷婷身后那人往后踏空时，那双洁白干净，却被绳子磨破掌心的手。
“鹿鸣！！”梅姨尖利的声音穿透了每个人的心，死死地留下了这个名字的印记。
梅姨失了力，呆滞地扶着桥坐在地上，手指微微颤抖着。
旁边站着的小媳妇儿想扶她坐起来，被梅姨一把推开。梅姨看了看四周，火急火燎赶过来的父母们抱着自己的孩子，显然对现在的情况看不明白。
新任的村长这才赶过来，看着断裂的桥，说：“这、这怎么会断？以前水位从来没有涨这么高过啊？”
梅姨倏地笑了下，眼里含着泪却一滴都没流下来，说：“桥为什么没检修？每年雨季都有人提醒会淹桥，今年为什么没人挨家挨户地提醒小孩儿？你刚上任就闹出这种事，你知不知道刚刚救人的是谁！！”
是鹿家唯一的外孙。
是祝家小子的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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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怎么护都护不住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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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儿！那儿！鹿鸣！”秦翠姨突然喊了出来，对着对面细看。
梅姨猛地站起，站在岸边上，被雨打得看不清远处，只见对面的树桩没断，绳子依旧绑得好好的。原本被两岸木桩拴住的桥，断裂了一边，木板在水下沉浮，不一会儿猛地冒出一个头来，剧烈地咳嗽着。
“鹿鸣！”
冉鹿鸣这会儿什么都听不见，刚刚事故突然发生，只来得及抓紧绳子。巨大的水压冲得他直直地撞向岸边，碎石把后背击打得已经麻木没了知觉。全身疼痛冰冷，只有破裂的手心还紧紧攥着水中的绳子，不敢放松一毫。
水里泥沙也不少，冉鹿鸣不敢多待，憋足了一口气，抓着绳子一点点往上爬。冲击力不减，雨里能见度也不高，费了半天劲儿只堪堪地爬了一米多。
葫芦溪上游还算是平缓，都被这雨水弄得湍急不已。下流全是浅滩，水中石头泥沙更多，真被水冲下去了，那才是没了活路。
冉鹿鸣心里暗暗计算着，脑袋冒出水外，狠狠地使了一把劲，往上继续攀爬。
对面的树桩还打得稳当，冉鹿鸣爬上岸时，直接歪倒在岸上，除了胸膛可见的起伏以外，没有一点活着的动静。
“鹿鸣！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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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鹿鸣喘着粗气，翻了个身，强撑着抱住树桩，往后坐退了几步，看到梅姨紧张的样子，笑着说道：“师傅！给外公打个电话，我这会儿过不来了。”
梅姨点头，平时冷眉冷眼的模样，现在早就消失不见，撑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伞都没拿，快步朝家里走去。
秦力看了看湍急的溪流，小葫芦山如今像是一座孤岛，被溪流把去路都给封得死死的，不知道怎么过去。他看了看冉鹿鸣的脸色，说：“你休整一会儿就去山洞里避雨，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以前祝戟在洞里收拾过不少东西，比你坐这儿干淋着要好些。”
冉鹿鸣刚那一声都是强撑着说的，这会儿是回话的力气都没了，瘫倒在地上，摆了摆手。
腿一直是搁在岸边的，不一会儿就沾到了水。
冉鹿鸣猛地坐起，看着腿弯暗骂了一句，随后拍拍身上的泥，往山上走。
水位竟然还在上升。
葡萄受了惊吓，不一会儿就发起了高烧。秦翠姨抱着她回了家，哄着小孩睡下后，却来回踱步，怎么也坐不下来。
这会儿已经十点了，屋子里暖和得很，雨水打在瓦片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牛棚里的牛哞哞地缩在干草里，时不时低下头啃点，又惬意地窝着。牛尾巴四处甩，把恼人的蚊子挥打开来。
葡萄烧得迷迷糊糊的，还喊着“妈妈”，秦翠姨心疼得很，上前抱着人哄。过了一阵，还是觉得不成，打了个电话。
“喂——秦翠姨，怎么了？”
“喂、喂，十八......家里也没个当家人，姨实在是没有主意了......”
凌晨三点，村子里就传来了汽鸣声，为首的男人长相刚毅，浓眉大眼，穿着军绿色的T恤，手里拿着外套。从军用的大卡车后头下来不少的人，按着队形排列站定，一个个的，像是完成什么重大任务。
这会儿雨已经小了起来，但也能将人的衣服浸湿，空气里湿漉漉的，吸一口气像是鼻腔里都灌满了水，让人呼吸越发不畅起来。
村口等着的是一位约莫四五十来岁的妇人，打扮得还算年轻。她撑着树站起来，走到跟前，问：“是......周先生吧？”
周崚嶒点头，说：“您是梅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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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先带你去山那儿看看。”梅姨说着，一路上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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